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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去跳舞

    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语句或者措辞来开头。或许这篇文章已经开过头了,所有人都见证或者读懂了我的开头。但是这篇文章的开头不是空白,不是留白,更不是象征隐喻或者是更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篇文章的开头就是我,无论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
    我是个不在意分数的人,但我也是个在意分数的人。我不想在博客里谈论自己的成绩,就像别的同学一样。我想我有些残忍,把担心和焦虑都抛给我的父母。他们在每次看到我的成绩单时都很温柔地说“你不能再看书了。”我于是习惯地将书合上摆回书架,然后收拾好文具抱起作业进入书房,眼神中没有叛逆,行动上没有抗拒。我的床头上贴着小时候毛笔字老师送我的横批,上面写着“听妈妈的话”五个顿角清晰的字,我几次想将它揭下锁回抽屉,但最终罢手。信仰在这些时候并不能引导我,母亲的忙绿和父亲的奔波常将我的倔强打碎。但我依然会在书房里打开窗子,然后仰望天空。绚烂的阳光或是流泻的星辰,天空接收了亿万人的孤独与绝望,这些目光啸成云朵,吟成轻风,在许多个午夜黯然敲打起熟睡的门窗,依然清醒着的人们会听到这种诱导,于是他们起身探望,便在一刹那瞥见了城市的背面。
    我感谢那些给了我指引的自然,它们使我能保持好视力,让我望见更远的将来。
    思维的潮水像窗外洋洋洒洒的阳光一般钻进时光的断层。许多空间上的罅隙在巨大的压力下时刻准备崩裂。它们是我脑海中矗立起的成片冰山。我的灵魂乘坐一架特殊的飞机穿越这片脑海的上空,于是捕捉到荒芜。于是我的世界里刮起一阵恐惧的寒流,支离破碎的信仰大厦摇摇晃晃。我悲哀地发现,在我冷眼地鄙视少男少女们将信仰轻薄成爱情时,自己也根本无法解释更深邃的信仰。也许我总是太主观,以至于将决绝与妥协都归结为现实的副作用。在那些时候,为了远离精神世界的风暴,我会听一张经典老歌CD或是穿上拉风的球衣去打球。我的身体是属于脑海的,它们以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镇瑞脑消金兽压了一场灵魂的起义,亦或是一次 ** 掉存在与虚无的革莫道不消魂命。我并没有为这种逃避感到惭愧。
    桌面上的试卷排得很整齐,有些写满字的纸张上嶙峋起伏,像是一片被掀去了房顶的矮房子。我将视线从纸张上移开,墙上的时钟转动地不是很快。我的几篇文章被发表在一些不同的杂志上,博客的总字数永远停留在30万……我带着很大的感情或者是虚荣看待身边的一切,却只是看到一个数目庞大的虚空。过去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价值,但它却意义非凡。我知道这意味着背叛但却仍然无能为力。偶尔经过身边的老同学会触动我,午夜的星光和路灯像深海里昙花一现的鱼群,大部分无以伦比的爱与倔强都随着岁月消退而绝尘远去。只有空气中无依无靠的尘埃在风落后沉淀为几层孤独而深邃的谜,并且已经准备好了在脚印踩过它们时冻结掉一切光线与声响。
    我不想为这篇文章注结尾。
    我们都是迷惘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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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尾语

我一定要成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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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然如我

    这是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不可以说新的开始,也不能说旧时已去。我只是一个孤独旅者,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站在一个不恰当的位置,我别无选择,只好欣赏眼前的一切,包括昔日的风,往时的雨,所有一切都随着遗忘的洪流滚滚而去。它汹涌无比,剥夺一切。但我想我的记忆却偏偏是汪洋中的一块突兀高地,也许很多年后我可以在陪着妻儿逛街时认出一张熟悉的老同学的脸,这是我唯一拥有的,可以引以为豪的事情。
    新学校的现代化的确满足了我享受的感觉。我的确喜欢在晚自修结束后看着宿舍楼照亮天空的灯光以及地面上奔涌着的活跃人流。就在我觉得已在这陌生的地方立住脚跟时,载我回家的汽车却冷漠地穿过初中部旁的林荫小道。一排木制篮球架耸立在操场北侧,令我升起些许陌生和感伤。这些球筐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灰尘,有些已然歪斜摇摆。我还记得我曾经多少次将汗水洒在这水泥球场上模糊不清的白线中间,我还能感觉到在我每一次完成华丽上篮的间隙片刻中篮筐所发出的轻微震动。而如今它空无一人,寂寞地立在清晨的冷风中。我知道我告别它并没有多长时间,也许人们总是这么喜新厌旧的吧。
    在告别之后我终于能渐渐正视以前曾让我沉醉的情感。包括对那看起来已有些古老的初中部的怀念。我终于发现回忆里的故事并没有错,我流过的眼泪和在很多时候出现的沮丧表情都只是为了记录下成长中的后退。在美好的时刻遇见了美好的人,即使是猝不及防的忧伤也让人难忘。我知道那时我眼中只是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金色阳光和阳光下一片暖洋洋的绿茵场。而现在我却孑然独立,青春的风尘不再将眼眸上的湿润吹开,记忆中的画面摄制成一部黄黄旧旧的影片。我只是作为观众看着银幕上那个不相关的自己,也许偶尔会被一些特定的情节打动,但更多时候我会更陶醉于影片的配乐,那是敲击历史的墙壁而传来的回声。
    从某些角度来说,我是个怀旧的人。我执着地坚信着某些东西和场景是不可替换的。就像今天天气阴冷不用开电风扇就能感到凉意一样不可替换。浏览许多人的博客和空间,最后发表的日志都停留在了十分遥远的过去。QQ上大部分人都被定格成了清一色的灰色头像,即使还有人亮着,也绝难交谈。但我知道他们都没变,就像CC琐碎的唠嗑和YC良好的投篮手感一样永远不会变。我真的不知道是否有一天历史也会不顾我怎样装扮自己而将我的容颜封存,我希望这一天不要来,我希望我的脸是别人心中的无比神奇的永恒。
    这时我不禁又想起了小郭。我最怀念的就是她给我买的笔芯,虽然在笔芯的价钱上有一些类似玩笑的纠纷,但她给我买的笔芯的确很好写。进了新学校,尽管我费尽心思买到了一摸一样的种类,却怎么也比不上以前那种流畅的感觉。也许我和她之间看起来的小打小闹,玩笑纷争,矛盾隔阂,就汇成了这种流畅,就像是在喝一口温热的朱古力后感觉到甜蜜。
    我希望以后我再见到小郭时,她能再给我带一包晨光牌的特惠装笔芯。
    我希望以后再见到朋友们时,能消除掉一丝遗世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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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e end

吾剑名鱼肠,
剑气贯京华。
何惧剑术疏,
他日必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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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感第七章

    从前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在小学里,我总是在上课的时候斜眼瞥向窗外,看着圆圆的太阳喷吐出金色或者橘色的光。我总盼着太阳能快些行走,最好像是流星一般划过天际。那时我最期待的便是黄昏的来临,仿佛外公外婆又一次将淡黄色的鱼汤舀到我记忆的饭碗里。我永远也不会在放学背起书包时抱怨书包太沉,我通常背着它快速地穿行在暮色笼罩下的校园中,接着便到达了操场。红色与白色的塑胶线条交错在我脚下向后退去,这时我谈不上高兴,却充满期待并且不会抱怨。我知道在操场司令台的灰色水泥台阶下会有三四个同龄的孩子在等我,并且早已准备好了作业答案。我每天都亲身经历着天空从一片暗黄转变成靛蓝色的过程,有时还能在飞速抄写的同时观看几个健硕男子的投篮动作。我想也许我就是在那时爱上了篮球。
    时间就是日月更迭,花开花落,星辰变换。我曾一度十分简单地看待岁月与年龄,我总是在安静地书店偷偷笑出声来,原因是看到了一些多愁善感的柔软文字。直到记忆的手将我从童年的土壤中拔起,并且塞进了成熟与奋斗管辖的地段,我才渐渐明白了人们为什么要用笔做无病呻吟,为什么作家与文人的眼球是灰色与黑色。我开始明白,所有人都会在年老时感叹一声“时光飞逝”,但大部分人这么说是为了遗忘,只有小部分人是为了拥有回忆与经验。这一小部分人时常仰望天空,不是因为寂寞,而是想获得寂寞。没有人的眼眸会像天空一般冰蓝并且散发出纯白。我在被许多气质与灵性感染之后,也终于明白,时间在我心里是一种无比神奇的永恒。而那些永远低头忙碌的人,看似飞翔却在坠落。
    一个透明玻璃球内的彩色螺旋,我是这么看待我活着的这些岁月的。随着生命的不断加速运动,原本七彩的螺旋也越转越快,最终融合成一股焦虑枯燥的白色。但也许是可以给我无限联想的白色。一束明黄的迎春花开放在眼前,流光四溢的天空模糊了太阳的轮廓,一只傲慢的燕子穿过天地间那一抹晴朗的彩色光环……当我回想起近在眼前的刚刚逝去的初中生涯时,我便在思想上回到了过去。然而当所有美妙的景色都出现在眼前时,思想却令人绝望地渐行渐远。遥远的地方,四周也许可以摆上几块被白雪覆盖着只露出一些锋利棱角的岩石,我在那里摸索着一条古老而神奇的道路,试图让身体与眼眸都融进记忆。结果我却发现时间的监狱是球形的,没有出口。站在窗前,日历摇摆在准点报时的钟声中。远处低矮的土黄色民房和直插天幕的灰色高楼相得益彰地被纵横整饬的马路分割成许多热闹的孤独。我想我是该尝试一些办法,或者干脆抛弃身份,以便充作一个传统的幽灵,赶在日落到来之前偷偷潜回在孕育我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古老国度。
    在获取与消化更多复杂思想或者理论的同时,我的描写记叙能力也在空前地削弱丧失。一切储存在我脑海里的图像仿佛经过了一次蹩脚的像素转换处理。它们突然变得模糊不清,遗忘来得这样快,以至于我都无法在午夜时分喝一口早已凉好的白开水。那感觉就像快速按倒了一枚正在飞速旋转的硬币。有一种失落。但就像硬币只是变幻了运动方式而本身没有改变一样,我知道那些图像,影像都原原本本存在着,只是变得说不清道不明了。我曾经单纯得将它们归结成亲情、爱情与友情。我总觉得它们已经足够美好了。犹如一位象棋高手镇静地化解了对手一次缓慢又高雅的进攻,这种美好也进行了一次默默的升级。我终于明白,最美好的东西是说不清楚的。我知道我再也看不见这些记录着生活闪光的图像与片段,但它们却进入了我的肉体与灵魂中,并占据一个重要的领佳节又重阳导位置。
    我无时无刻都在感受它们,它们与时间一样,是一种高贵神奇的永恒。
    而在感受着过去或者美好的同时我也告诫自己,永远也不要忘记使命与目的。因为忘记这些,就意味着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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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尽头等我

    我实在无法记起是怎样完成这样一篇文章的。我只记得那天打了一天的篮球后便拖着一身汗臭走进了澡堂。
    其实澡堂一直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也最理想的避难场所。我经常去的一家澡堂的名字叫扬子。扬子,第一次得知浴室名字的时候我曾引发了一系列的联想,我想也许这是个人名,是浴室老板想纪念某个人。但后来我又觉得商业化的场所不会这么富有人情味,我断断续续问过许多在浴室打工的人,但它们给我的回答总是含混不清,或者干脆一笑置之。扬子,每次我抬头看到这两个烫金大字的时候总会在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与触动,也许仅仅是因为它们给人深邃与美妙的感觉吧,我想。直到被岁月洗礼了很多遍以后,直到原本闪光的两个大字覆盖上大片的铜绿与锈迹,我才渐渐不去研究这澡堂名字的含义。在这期间,原本叫“扬子浴室”的我熟悉的澡堂也换了个更加高雅的名字——“扬子休闲中心”,而我的灵魂也像蠕虫蜕皮似的一次次嬗变。
    我到底是怎么完成这篇文章的,此时这种低级却迷离的问题又一次缠绕住了我。那天等我有知觉时已经浸泡在了空无一人的巨大浴池里。很多水从我胸口流走,夹杂着少许乳白色的碎粒。我一低头便看见了那枚深深埋进胸前皮肉的小半截铅芯。那是我上三年级时与人打架所留下的,一转眼六年过去了,尽管此时此刻我昏沉迷糊,记忆却是非同一般的清晰。我记得那次打架的日子,13号,那天仿佛一天都是浸在血液里的,我所望见的一切都变成红色,天空不再纯蓝,黑板迸发出烈焰,连我面前的人群都带着一种扭曲的表情统统染红。其实我从不愿意去回想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总是伴随着一种疼痛,从我脑干开始,由下至上一直蔓延到头顶心。感觉就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你上方压着刺着。也许是胸口里的那半截铅芯引起的吧,我望着淹没在水流里的浅浅灰色想道。
    一直没有人来,我静静抚摩时间,看它奔走。不,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夜晚(还是黄昏?我记不清了)似乎永远停了下来,现在没有一丝声音显示时间的流逝。时间死了,万物安然无恙,一片天鹅绒般舒适的寂静。面对这种幸福和解脱,睡眠不知不觉得趁虚而入了。然而我在雾气缭绕的迷蒙中睡着了,却仍得不到安宁。因为睡眠是由永不停止的思维碰撞与那打字机似的一排排滚动文字组成的,我就站在这些情感与感情中央,一丝不挂,浑身瘫软,并略带不安地望着各种字迹的有序排列。
    澡堂真的是个好地方,浴池装满蓝盈盈的热水之后,水面上就会浮起一缕缕青白的烟雾。而当你拨开烟雾,跨入其中时,便会感觉到一股无与伦比的魔力,仿佛一切都释放了。一块原本折叠得整齐有形的白毛巾一放入水中便立刻柔软地漂浮开来,并不停变换着各种形状。当我进入这魔力中时,一身的汗味,酒气和疲累都随着水面上的蒸汽一齐上升的空中。只有跃动的思想还停留在脑中,美好与真实永远不会从身体剥离出去。此时又一阵疼痛传来,原来是小指上的一个红肿水泡,由此我想起了犹如刚刚结束的一次转身即兴跳投,我又想起了这小指不断地与键盘摩擦的日子。我突然颇为自豪地发现,在写作与运动生活中,我轻车熟路,驾驭起来多么轻松,凡事都要服从我的意志,听从我的安排。我想我真的不愿从这种生活中走出去,我不愿意与周围这个我不能完全理解的世界接触。
    浴池中的水不断地在我的操控下晃出一圈圈晶莹的波浪,它们有时会反射出淹没在雾气中的小射灯的亮光,从而自身也带上了一种奇幻的色彩,这现象美地让我心碎。但同时又催生出大块大块的恐惧,我害怕一旦脱离这魔力浴池,生活又会想方设法地开始对我的迫东篱把酒黄昏后害,我害怕有一天我会放弃屈服,再也无力追逐理想。这时的思维就像是一块纯白方糖刚刚沾到咖啡杯中的液体边缘时便吸满了咖啡色一般,无数念头仿佛打破魔力又肆无忌惮地灌入了我的脑海,并且开始相互厮杀,屠戮。于是我干脆浸入水中,开始憋气。
    在水中,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茫茫蓝色,我的眼前闪现出了一个电影片段,片段里一个黑人小女孩结结巴巴地读着墙上的一段话。那话说道:“我们最深的恐惧不是能力不够,而是能力超越了界限。扪心自问,我们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智者,名人,天才,伟人,其实哪一样我们做不到呢?我们生来就享受着上帝赐予我们的荣光。我们自身散发出这种光芒时,我们摆脱了恐惧。而我们的存在,也解放了别人。”我不知道我为何偏偏忆起了这个片段,也许我是被这话感染了,我想这些语句的的确确是拥有某种灵气与异禀的。
    越来越多的光线穿越水面在我眼球前的银幕后挥舞起略微泛黄的自由与信念。是的,它们挥着手向我大步走来了。
    而我现在要花点时间想想最初那个问题,我是怎样写完这篇文章的?我想我是不会把我的笔记本电脑一并浸没在这苍茫池水中的。好了,我现在需要绝对安静,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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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圣彼得堡到莫斯科的路上

    从圣彼得堡到莫斯科要做九个小时的火车。在等了将近四十分钟后,我终于看见开着微弱灯光的火车从视线的远端缓缓驶来,其速度之慢甚至比不上一个飞奔着去追心爱的姑娘的男子。就像一条绿色的畸形长面包,在伴随着的一缕似有似无的蒸汽消退之后,火车打开了它身体的缺口。但满身负荷的人群却并没有一拥而上,他们从车窗外向内窥视着,有的则放下行李在检票员面前大肆挥臂拭去早已堆积满脸的汗水。
    与我想象的大部分的欧洲人不同,俄罗斯人似乎随时都准备好了满腹的牢骚和意见。每当列车员走过,我的眼里便充满了肢体比划和不屑的神情。有人觉得俄语的发音极其美妙,而在我看来,至少是这些赶火车的俄半夜凉初透国人,他们的语言充满了一种浪漫的焦躁,就像是一颗弹珠撞击一堆弹珠后引起的连锁碰撞。火车就在这种熙熙攘攘的环境中开动了,伴随着空气中横冲直撞的俄语音波,那些巨大的缓慢的轰鸣声成了落后的标志与使人抱怨的沧桑感。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这列车厢里的闷热。在盼来开车之后我们便把窗子打开,随着火车的缓慢加速,时有时无的凉风会透过狭窄的窗子涌进来,这时候我们身上由于出汗而附带的粘稠感就会稍稍得以减轻。我站在窗子的一角,能看见铁轨两旁的荒芜绿地和木质的房子,有时会经过一大片坟墓,不带有丝毫的阴森,强烈的白色阳光给它们染上了一层多彩的生动,使我不禁温馨地回忆起那些昔日的往事来。
    但这种清爽与舒适持续了没多久,一队列车员便走过来,就像缝纫机里的棉线毫不费力地穿过棉布一样。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和戴着肥大得有些突兀的帽子,在察觉到有风灌进与流动时眼里闪过一丝略带厌恶的青光。随后他们示意我们将窗关上,理由是空调已然开放。
    关上窗之后闷热再度聚集了,然而充满火东篱把酒黄昏后药味的饶舌俄语单词却没有再度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接着一股的混合着各种体味、香水和洗发水的拙劣香气的浑浊弥漫。我们曾试图与列车员交流,然而他们可怜的英语词汇量却助长着他们看似威武与说一不二的严格。不得不承认的是英语确实没有俄语说起来带劲。
    终于,没人再忍受得了这种闷热与烦躁的轮流侵袭,我们又重新大胆并且偷偷地将窗子全部打开。一旦列车员再次整齐地列队来进行巡查,前排的乘客便用一口标准的北京话喊道“鬼子来了”!于是负责操纵开窗的同志便迅速将窗关上。每当俄半夜凉初透国人庄严得经过时,我们便哼起小调,老人们则唱起京腔。等到他们一走,我们又打开窗子迎接美妙的凉风。我突然发现,这些俄半夜凉初透国列车员在我们心里就像是用玻璃纸剪出来的人形一样单调透明,我们虽然享受他们粗糙却也算周到的服务,对他们的礼貌表示尊敬,但是我们和他们之间不存在真正的、像在我们自己人中如此广泛存在的那种极富人情味的交流。有时候似乎是我们无视他们,就像是一个傲慢或极端愚蠢的侵略者无视一群杂乱的、无法辨认的当地人一样。但是偶尔,其实是相当经常地,我们所身处的他们的世界里也会产生一种可怕的动帘卷西风乱,使我们明白谁是无形的弱者,而谁又是真正的主人。
    就在这样冰凉与燥热相互交替扩散的车厢里,我第一次欣赏到了俄罗斯著名的、极其壮丽的在深夜十一点钟才到来的伟大落日。太阳不像我以前见过的落日那般浑圆巨大,它只是稍微地变得有些通红,不再有刺眼的阳光射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镶嵌上衰老迹象的沉重光晕在缓慢地移动并发散着。随着火车穿行,落日不断地在窗外的各种事物上留下一抹余烬,而这些享受到迟暮的照耀的物体便犹如色散而产生一种奇妙的幻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间,与落日光辉一起在永恒中走向终结。而一群飞鸟却不顾白昼将逝,它们大片大片地栖落在铁道旁拉起的连绵不绝的电线上,就像是黑色五线谱上的一堆绚烂音符。我虽然无法了解这些鸟儿是否在歌唱,但我真实地感受到了它们那无与伦比的团聚的快乐。与之相对应的是天空尽头的几朵薄云以及在云层间的狭长裂缝中伸展开来的一块若紫若红的美丽色彩。
    在太阳完全沉下去之后,我看见远处一排排典型的莫斯科郊区公寓驶入眼帘。我想,一切似乎都准备就绪——那旖旎多情的莫斯科就要交付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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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色世界

    一盏持续发散着耀眼白光的大台灯此时静谧地点亮在夜色中的黑暗房子里。记忆的手,戴着高级会所里男服务员的白手套,彬彬有礼地将我安放在台灯飘然而下的灯光前。眼里是电脑屏幕中多种颜色混合的单调画面。
    我想若不是出于偶然,我今晚心血来潮想上网看一看以前的文章,她也就无处要求我写一篇关于她的文字,我也不可能再次在独处的时候蓦然想起她。在无边无际的对话中,我突然感受到窗外升起日暮时分独有的金色尾光来,我喜欢极了这种照耀,每当此时,那些鳞次栉比的灰色房子就渐次沐浴在了火红的天幕下,并且镶嵌上一种历史独有的沧桑感。每当看着这一瞬即逝的画面的时候,我总能想起一些往事,想起许多人。我也许能在日落后光线的远端看见她,但却是与我毫不相关地,我只是隐约看见那一个金色世界在自顾自地不停笑着。
    就像念起她的名字一样,我经常在网上与她聊过天之后,看到一幅玄妙晶莹的图像。我似乎感觉到正站在一片巨大的麦田或水稻田中,耳中响起她具有代表性的话语“没什么不高兴的就很高兴啦”。我真切地看见许多金色麦子或绿色叶片缓慢化成大片大片黄绿相间的薄雾,它们从我的腰间迅疾地掠过,并且持续在时间与时空的交汇处弥漫着,笼罩一切,淹没一切。使得万事万物都变得简洁而明媚,明媚而简洁。
    宛如注入了一罐润滑剂,我的记忆逐渐变得顺畅起来。我记起她总是与旁近的女生说说笑笑的。是的她爱笑。我早已忘了是什么原因,也许是一个笑话,也许是一件滑稽的事。我只是僵硬地透过时间的窗格看到一张被手臂捂着的抖动的脸,有时她忘了用手遮挡,我便看见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整齐排布着,伴随着一股强烈的喜气,就像是用手指按压住动脉时感觉到的有力跳动一般。
    有时我们会偶然相遇在路上或是班级门前的走廊中,我和她都会先撑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接着彼此都笑了。她总是低下头去,此时她的镜片上就会反射出一圈银色光环。这个场景总会让我印象深刻,那时我心里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总会在那一刻斜眼瞥见远方开阔的天空中泛起阵阵青蓝色的光辉,就像是快要消退的雨后彩虹,又如同一挂朴素淡雅的乡村帘彩。
    有一段时间,我们是前后座。上课的时候我间或不经意地看到她别致地盘起的头发和几绺垂落的发脚。有时它们被吹得随风颤抖,不停搅动起我的视线,于是黑板上的字迹就被分割成一些深浅不一的线条。此刻我心里会催生出些许怒气,但更多时候我只是扭头看向窗外。我仿佛能闻见一丝洗发水的清香。湛蓝如洗的天空常使我的心境沉然,那时我想,一切就应当如此,我永远都坐在这个教室里,谁也不会再加入,谁也不会离开。我妄想着世界上永远都不会有人死去。
    犹如从荒芜的尘土中挖出一块宝藏一般,我始终都牢牢记得,每当我看着她的时候,就像是孤独中,在黑暗的深处看见了一点深红或翠绿,紧接着便闪现出无与伦比的炫目金色。
    而我却知道我只能这么看着她,我永远都无法进入这金色的世界。就像是贫瘠荒原上的两条铁轨,在经过短暂的相交过后各自远离,没有告别,没有不舍,我只是这么默默地看着她和她的世界一起淹没在远处的暗淡中,并且再也不被我所看见。

                                               ——西元二零零九年七月廿四日FF应邀为JJ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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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彼岸只为海

现在是下午十四时二十分,我在想她。
    太阳已经偏过了天空正中,午后的阳光被敷上一层淡淡的天蓝色之后,毫无保留地穿过窗户。靠窗的桌子上于是就被金色的光晕包裹了,所有的物件也都拖上了一个长长的深灰色投影。我正躺在顶墙放置的在窗户远端的床上,双手盘起托在脑后,中指和食指还不停地按压着隐约作痛的后脑。我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毫无规律的细碎花纹,空调的风不时从对面吹来,有节奏地掠起我垂额的头发,感觉就像一双稚嫩的女人的手不断抚摩过我的额头,使我在午后时分觉得喉咙干渴。
    而我始终保持着小憩的姿势躺在床上。也许是在我手指不断按压的作用下,我的思维突然由紧密集结的状态一下子炸散开来,就像是一大网被打捞上水面的鱼由于吊杆折断重又砸入海中一般。潜游的思绪在我脑中一笔一画地勾勒出她的面容,仿佛在参观一次画展,我能看见一位长满络腮胡子的画家用优美的线条快速完成一幅她的人物速写。但突然间,就在我转过脸正对着窗外太阳的那一刻,记忆却倏尔都溶化了,阳光仿佛穿透我的脑海,我不停地闭上眼睛又睁开,看见的一切却都只是恍惚的炫目的白光。那张原先已经画好的速写也被揉成一团模糊的朦胧。尽管这样,我却依然强烈地感觉并体验到我在想她,我真的非常想念她。
    
每当到了夏季,除了我的房间是始终处于凉爽中之外,家里其余的地方都显得十分炎热。走出我的房间,就像是一头扎进了闷热的泥沼,我总是想快些做完事后继续回到我的房间去,却总是在这泥沼中越陷越深,直到空气中奔涌的热浪将我的后背和手臂打湿。她家却似乎不是这样,我已经不记得在什么季节去过她家,我只记得每当我到楼下时,三楼的蓝色玻璃窗前总会出现一个身影——披散着的头发下面套着一件质地有些硬的天蓝色睡衣。我十分喜欢这个一瞬间的身影,我记得有时我经常在她家楼下打电话询问门牌号,其实我并非真的忘记了门户,我只是想看见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窗前。我到现在还十分惊异于我当时的视力,因为尽管那时我们之间相隔遥远,我却真实地望见了她拿着听筒时脸上那丝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
    
她家的确不如我家里那样地热,但比起我房间里的凉爽来却还是要差一些。迫于长辈的眼光,每次去她家我总是闷着头直钻进那间放着电脑的小房间里。所以我从来没仔细地打量过她家的屋子,我只记得一进门的左边是一团十分煞白的亮光,在光亮的照射下我隐约看到很豪华的电视机,沙发和桌椅,当然一切都明晃晃的。而一进门的右边则要暗淡许多,那似乎也有一个小阳台,但不知怎的铺洒在饭桌上的光线却始终带着一种青灰,唯一闪亮的是有一次桌上放置的十二只透明玻璃杯子——它们闪耀着与左边一样的亮光。
    
在那房间里我总是感觉到很沉默。
    
在我的印象里她不是文静沉默的女子。我时常会骑着单车来到学校附近一家正对着马路的汉堡店吃东西,有一次她和我在这家店里聊了很久。我记得我们什么都谈,汉堡店始终充满着青春与颓废,但我在这里却能感觉到无限的自由和灵感的冲动。有时我会转过头,头顶上有一架不知疲倦转动着的电扇和一台吊挂在天花板上的电视机。我总是感觉到我的答句和所有我要说的话都无声地藏匿在电风扇的振动声和电视机里传来的轻柔嗓音中。我总是习惯性地无端记录下她的动作和每一刻的表情变化,我想我不是在揣摩她的心思,我也不是想要刻意了解什么,我只是在享受。
    
尽管在那间房间里,她也会说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我却时常无言以对。有时我只是看着她,我看见她丰富多样的表情和变幻莫测的眼神。我只是看见她的嘴唇不停地张合着,我的世界仿佛是一台忘记插音频线的电视机。尽管如此,我丝毫不感觉到焦躁,也不感觉到与世隔离,我更愿意就这样看着她。她的头发时常在光线的照耀下变成一种略带暗黄的深棕色,每当这时,我就能接收到她带给我的一种永恒的宁静。     
    我突然想起我曾经要求她摘下眼镜让我观察她的眼眸,我的借口是为了比较近视眼与普通眼睛之间的区别。但我知道我的目的并非如此。我于是凑到她跟前,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脸。一片细小的红肿铺散在她的鼻翼四周,睫毛就像电视广告里拍摄的那样美。我看见她的眼里有一块鲜洁闪亮的光斑,四周的黑色在它的映衬下透射出许多精致的纹路。眼角几条血丝抛弃了原本伴随着的淡黄色浑浊,像一笔刺绣,脆弱地缝在了瞳仁边缘。
    
那一刻我和她也许可以叫做四目相对,我可以毫不避讳地讲这件事是因为我发现当我这么注视着她的时候,有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注入我的脑海,这力量持续穿越,清除了所有的烦恼与一切不快,并缓缓愈合着我脑中撕裂多年的古旧伤痕。就像是一名按耐不住怒火的学生下课后奋力擦去写满黑板的一道几何题的繁杂解答过程一样。


在无数次去过她家之后,我终于在那个房间里拥抱了她,虽然不比我房间里那般凉爽。那时一阵温热的感觉席卷全身,一下子冻结了我所有的感伤与尴尬。我只感觉到她掉落的头发在空调风的吹拂下不停地抚摸我的颈部。我不清楚拥抱意味着终结还是起始,我也不知道拥抱代表了我们之间是爱情还是更深的友情。但我明白,拥抱过后,她将变得更成熟、更加有魅力,而我则会是进一步的孤独。
    
放开拥抱后我却没再盯着她的面颊,我只是望向窗外,一切都被纯蓝色天幕这面幻想的后视镜迷醉、征服。当我将手掌摊开触碰在玻璃窗上时,就像掬起一捧雪,三年的岁月在我的手指间碎成一大片闪光的霜尘。就像我念起她的名字一样,我想我是真的希望当我站在岁月的边缘回头看这段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感情时,我能发现她还是那个纯真的她,我还是那个纯粹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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