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
时间:
2008.02.12 18:55:00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兄妹俩一起坐着看电视。哥哥不停地做着手指运动,那短信叫一个字:忙!准是在联系那一帮死党球友。过了许久,哥哥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噌”地一起身,果然兴高采烈地打篮球去了。妹妹赶忙拉住他,说:“我四点钟要走的,你帮我带两盒鞭炮回来吧?”说完,粉嫩的小脸绽放成了一朵可爱的花儿。妹妹要搬去别的城市了,哥哥若有所失地摸了一下妹妹的头,还了一个鬼脸,连声答应着。
日头偏西了许多,绚烂的阳光下,一群人叫着喊着,一声声清脆又令人振奋的拍球声,一个个跳起又落下的身影,散发着青春与活力的欢快气氛……哥哥陶醉了,全然忘记了就在不久之前才答应过妹妹的事。
“走吧,再晚就没有车乘了。”外婆一边劝着妹妹,一边想拉她去换鞋子。“不嘛,再等等嘛,哥哥答应我给我买鞭炮的。”妹妹用两只小手死死地拽着,企图挣脱外婆拉着她的大手。她重新站到了窗台边,踮起双脚不停地向下张望着,她相信哥哥不会迟到,她相信哥哥会来的。她把下巴磕在交叉起的双手上,金色的阳光刺地她眯起了眼睛,风吹起长长的头发遮盖住半边面颊,灰色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忧伤、焦急,还有隐约的信任与执着。
“唰”哥哥又一记跳投命中,在一片叫好声中得意地扬了一下眉毛,兴奋地摇摆着双臂。太阳,准确地说是夕阳,已经逼近了地平线。哥哥做了一连串过人动作之后起跳,迎着这灿烂的像是西红柿般的夕阳突然停了下来,球依然牢牢捏在手中,旁边那些人纷纷投来或惊讶或不解的目光。哥哥兀然皱起了眉头,看了一下时间。片刻,在队友的询问声中,哥哥抿着嘴,像模像样地做好姿势,把球投了出去,确是一记糟糕透顶的“三不沾”。哥哥犹豫了一下,立马跨上车,连道别也没有,就匆匆离开了球场。
“走吧,都过了一小时了,你哥那样的人,疯起来谁还管得上你的鞭炮,回头妈妈给你买,啊—”阿姨又一次动摇着妹妹的意志。“哥哥答应我的,哥哥答应我的……”虽然妹妹依然趴在窗台上,虽然妹妹依然盼望着哥哥给她买的鞭炮,虽然妹妹依然不肯走,但她显然再也没有先前的自信,她顺从地任阿姨牵住她的小手,倔强的脸上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责备。
妹妹跟着大人们走到了楼下的公交车站台上。在平时,妹妹肯定会把脖子缩进袖子里,抱怨着这该死的公交车总是晚点。可现在,她却把脖子伸地长长的,她多希望哥哥那坐在高高的车凳上骑车的身影能出现在马路口。
哥哥一连走了几家店都没有买到妹妹喜欢放的那种一摔就炸的鞭炮,他骑着车在街上转着,他想起了以前跟妹妹一起用这种鞭炮吓人的事情,呵,哥哥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笑意,却马上被焦急取代了。终于,哥哥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零售亭里买到了这种鞭炮。他有些兴奋,马上跨上车,一路飙回家。
公交车终于慢慢地驶向了站台,妹妹沉重地眨了一下眼睛,低下头去。随后,木楞楞地跟着阿姨上了车。“突突”的发动机的声音像是老牛迟暮的哀鸣,仿佛在诉说着哥哥迟到的代价。
快到了,到了……哥哥从没想过他能骑这么快。一转弯便进了家门前的马路,这时一辆公交车迎面驶来,哥哥一惊,猛地一抬龙头,骑上了人行道。哥哥放慢了车速,压了压惊,下意识地看了公交车一眼,却只看到车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疾驰而过的身影。
……
夕阳缓缓地滑下了地平线,鞭炮“啪啪”的响声也许依稀能让哥哥回忆起那逝去的美好时光。